一位音乐专家在做了多年研究后这样说:“享誉中外的陕北民歌像奔腾不息的黄河源远流长,经久不息地飘荡在黄土高原的山山、村村、沟沟、岔岔。”
在众多久唱不绝的陕北民歌里,《三十里铺》是很有代表性的一首。提起个家来家有名/家住在绥德三十里铺村……三哥哥当兵坡坡里下/四妹子脸上灰塌塌/叫一声凤英你不要哭/三哥哥走了还回来哩……它如叙事诗一般真实地揭示、描述了当时的社会生活。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绥德三十里铺村后生郝增喜与一个姓王的姑娘常在一块拦羊、掏苦菜,时间一长,彼此有了爱慕。郝增喜家中光景好,父母嫌门不当户不对,就给儿子另娶了亲。同村的拦羊后生常永昌早就看上了姓王的姑娘,这正是靠近“凤英”的好机会,哪想碰了一鼻子灰,遂产生了报复“凤英”的念头。常永昌不用嘴说,而是借用《骑白马》(《东方红》最早的版本)的曲调,真名真姓的编了一首歌。他把歌唱给村里一个木匠,木匠劝常永昌,真名真姓容易惹事,后来就用笔名和排行代替了。他们常常是边干活边唱,所以《三十里铺》的旋律带着很明显的木匠推刨子的节奏。
同 《三十里铺》一样,《东方红》《五哥放羊》《兰花花》《泪蛋蛋抛进沙蒿蒿林》等绝大部分陕北民歌就是这样诞生的。专家评论,陕北民歌是研究陕北文化、历史、社会、人文、民俗最丰富、最真实的资料。
让人惊异的是编创这无数久唱不衰、思想性艺术性如此高的歌谣的人,都是些脚夫、揽工汉、拦羊后生或搂柴婆姨。陕北民歌是生息繁衍在这块土地上的美男俊女、有名作者和无名作者们世世代代共同创作和续写的陕北人的生活史歌。
与陕北民歌比翼齐飞的是信天游。
信天游,顾名思义即一种随心所欲、任意发挥的民歌形式。过去多由熬活的长工、赶牲口的脚夫、做苦活的穷汉们为消除繁重劳动生活的痛苦,排解长途跋涉的寂寞孤单而唱,以宣泄内心的烦闷、愁苦,表达对未来幸福生活的渴求、向往。后来信天游有了全面的演进,正如一句信天游所唱的:“信天游来调子广,调子就有几大筐。”特别是表达男女爱情的曲调,更是表现到了极致:
想你想的着了惊慌,耕地扛上饣合饣各床。沙梁梁招手沙湾湾来,死黑门的裤带解不开。
榆林境内歌谣的另一枝奇葩是酒曲。
酒曲尤以神木的最好。神木人无论红白喜事,还是请客会友,无酒不成席。老年人说酒是福禄的山泉,年轻人说酒是胆量的源泉,给长辈倒酒叫敬酒,给小辈倒酒叫满酒。喝酒唱酒曲,酒曲有 “祝酒歌”“罚酒歌”“对酒歌”。歌词内容可以即兴编改创作。例如有的人为了说明自己嗓子好,唱道:
拦羊嗓子回牛声,一声惊起个母猪掀墙根。掀倒墙,压死羊,一家叫我打新墙,一家叫我赔绵羊……
所有诞生在榆林境内的这些歌谣,不只是灌入耳膜灌入心灵的那种声音,它还会把你带到山圪梁、沙蒿蒿林、河湾里或其他特定的情境里,让你生出无尽联想,溅起心湖的涟漪,也会是波澜!
